15.第15章 回忆(2/2)

他看着芽月清澈的眼神，和姜藏的平静，这个谎有些说不下去。他又把眼神转向那块玉佩，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，那上面的诗句：向人含笑背人咳，小恙轻随懒自呵。唯有相思曾是病，细雨青衫掩旧疴。

这首诗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出来的呢？

芽月看了看姜藏，她不想逼问焦韫，于是在桌子底上的手拉了拉姜藏的衣袖，示意他要不算了。

“先生，时间不早了，我们先告辞。”姜藏妥协于芽月不忍的眼神。

正当他们起身，焦韫却像是呓语一般说道：“汀宁他这一生，从未与女子有过纠葛，是因为……因为他喜欢男子。”

男子？芽月双眼睁大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焦韫，就连向来少有表情的姜藏，脸上都划过片刻震惊。

这是一个大户人家养娈童不会被人说道的年代，这是一个大大方方去象姑馆【注】也不会被人指责的年代，但这是一个男子喜欢另一个男子却要被千夫所指的年代。

周汀宁从发现自己喜好与别人不同的时候，就刻意隐藏下了自己的喜好，他安静的既不与大多数同窗交好，也不会让懵懂的姑娘注意，他让自己安安静静的在角落，看着周围的一切也羡慕着周围的一切。

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会隐藏的极好，因为从入学开始他遇到了许多优秀的同窗，像陈植这样的风华少年更是夺人眼目，但周汀宁却并没有心动。他这颗隐藏了多年的心，从来四平八稳安安静静，除了他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会感觉到它有力的跳动，它再没有为过任何人如雷如鼓。

直到他去北江府参加科举考试，直到那一连串的事情之后，他的这点小心思也被人挖出来一点一滴的放大，变成排山倒海的唾骂淹没了他。

焦韫睁开刚才闭上的双眼，“他在与我联系的书信当中，提到过一位挚友，这人叫什么我不清楚，汀宁只在信里说过一次，那人字蔚山。我后来试着托朋友找过此人，但都杳无音信。”

姜藏：“其他人也不知道？”

“是……”焦韫叹了一口气，“这也不奇怪，这种事情为世俗所不容，汀宁和那位公子必定有所顾忌，不敢轻易对人语。”

姜藏没再多问，只说道：“焦先生，十分感谢你能坦言相待，你放心我们今日所有听到周先生故事的人，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。若有一日，这故事从我们口中流出，姜藏愿受天谴之应。”

焦韫摆了摆手，“公子无需立下这样的重誓，我看的出来芽月姑娘极为重视这块玉佩，却在我提出无理的要求之后，也并不拒绝，这就已经让我心存感激。我只愿，我说的这些话能够帮助到你们。当然，我也有私心，如果……如果在往后，你们还听到什么关于汀宁的事情，恳请你们修书一封告诉我，我想收集起来为他平反……”

姜藏点头答好，芽月和小鱼眼里已经有了泪，他们走出书院，天边已经铺满晚霞。飒飒秋风从山林吹来，它们从未经历过世事无常，它们从未尝过爱恨别离，所以它百年如一日萧萧肃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