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锦绣缘(1/1)

刘锜不说话，像是无法反驳，实际上是在等，即使他依旧没有信心，但脸上神色已平稳不少。沉默许久，武亿忽然大笑，忽然那笑声又停顿，转向刘锜道：“你说吧，无论你说甚么，我都答应。”

刘锜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，反而更加无所适从，连一句感谢的话也说不出口，仿佛任何语言都会折辱了这个少年英雄。

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，还是武亿首先开口笑说：“别站着了也不嫌累，坐下吧。”

二人对烛而坐，然而气氛还是很僵凝。

刘锜低头将衣襟上别着的黄花取下来，放在两指尖摩挲，终于问道：“你见过一朵花的生命么？”

武亿错愕道：“甚么？”刘锜解释道：“当花朵绽放的那一刻就是一个生命的诞生。”武亿叹气道：“只可惜花开总?落，而花期长不过三月，虽说遗憾却是自然法则，人力何为？”刘锜道：“对，可世上有一个人，他对生命的执着近乎疯狂，那样的行为是与任何原则相悖的·····”

夜长更漏，天明话不完。因无夜宵裹腹，谈话刚结束便觉甚饿。推门一看，已经是雨过天晴，近午时分了。刘锜娘子和安雪早在阁楼下等候多时，一见门开，安雪奔上来，刘夫人则命怜儿准备用饭。

几人说笑着去了，武亿落在后头，嘴角边还残余寒暄过后的微笑，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一阵瞥过经了一夜风雨吹打的绿叶黄花。

艮岳大宴很快来了。武亿起了大早，换上一身儒衫，越显眉清目秀。安雪妆扮完毕，掀帘而出，武亿回身一见，只觉五雷轰顶。

直领对襟褙，长与裙齐，上藕下霞，中束彩绦，裙幅较大，裙底色青莲，淡雅活泼两相融。不施粉黛的脸擦了细细一层胭脂，浓眉微刮，底下大眼如水，长睫似翼，红唇微点朱更显润泽，朦朦胧胧地，像雾中一枝桃花。

安雪略羞，轻步走过来，细细唤道：“武哥哥。”一时回神，向她笑道：“咱们走吧。”

御街两旁行人如潮，个个穿新衣，随着卤簿仪仗队近，一片欢呼。武亿没有官阶，混在儒生群中，这批人早早便过了，接下来则是各色邀请的官员王侯，最后行近的便是天子銮驾。至于小姐妇人，除了有品有阶或极受恩宠极其尊崇，能在一群男儿当中坐的起轿的坐轿外，其余皆从别门过，安雪自然随在其中。

众人自西面入，行山遇水，一路彩缯玉带，流苏宝络，真个天仙境地，到了药寮西庄，倒是清秀了，一面草药一面果蔬，阡陌纵横，一楹房舍简若农家，帝便提议在此用膳，也做一回平民百姓，一时皆呼“万岁”，蔡京更率先赋赞诗一首，帝一行笑一行摆手，只说：“今日朕不是君，众卿亦非丞，咱们只赏荷作诗，养目怡情。”各人称是。

武亿随在队尾，旁人说话也不在意，因想赴宴名单中有赵恭，便打眼巡视。那样一个人，在哪里都是万人瞩目，不烦多时，便知果真没来的。

众人来到芙蓉城，只见清波万顷，画舸千帆，各色荷花多姿百态，外有护栏长廊，绵延至水中央，廊上多亭台，早已备好点心果蔬。这时，先行贵妇小姐说笑着迎上来，和自家人合一处，各自按阶落座。

刘锜娘子因准备宴会酒馔，抽不开身，这般才情大会便来不了，但她素有才名，如今呈上一篇《芙蓉城观芙蓉序》，说是抛砖引玉，开个诗头，权当助了兴。那薛涛笺上洋洋百余字，帝朗声读来，喜笑颜开赞不绝口，向刘锜道：“卿有一位好妇人。”

因刘夫人不在，安雪在众女中算是个生人，不认识的以为是哪位大人的千金，问了两句，便把笑脸收去，都不再理她。落的无趣，只想找武亿，即随众人到了这边，也不见礼，趁无人注意蹑手蹑脚便绕到最后，蒙住武亿眼睛，吓他一跳。

武亿哪里真被吓到，微笑着拉她过来，二人靠人头掩护，溜到草地上坐着。几个儒生见了，指摘伤风败俗，但碍于场面，且不是诗歌正务，惟恐落个搬弄是非之嫌，只好由着去。

众人溺在诗酒歌赋的坛子里一发不可收拾，武安二人倒越来越自在，偷抓些果脯在一旁说笑也没人注意。

忽听一阵欢呼，武亿抬头前看，只见一带冠披霞的女子在多人簇拥下如彩云一般行来，真如神妃仙子，惊起一片称叹。她一径到了官家身旁，叩拜父皇母后，正是荣德帝姬。

武亿仰望着那朵云彩，像所有男人一样在心里赞叹她的美貌她的仪态，但他清楚，他现在必?跟这不平凡的少女说一些或许令她十分伤心的话。

安雪已知他的心思，用胳膊肘碰了一碰。武亿转头看到她一张明媚的笑脸，内心忽然间平和又充实了。

也不知怔了多久，她忽然凑近耳边，轻声说：“武哥哥，那漂亮小妹要走。”武亿一看，久久果真如云一般滑走了，安雪摇晃他胳膊，示意追过去。猛然之间，他像是吃到了一块糖，甜甜的暖暖的，由然升起一丝久违的轻松快乐，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吻，然后在安雪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。公告：网文联赛本赛季海选阶段最后三周！未参加的小伙伴抓紧了！重磅奖金、成神机会等你来拿！点此参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