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章 身在囚笼心生情，思君千翻暂别离(1/2)

武亿被囚于水牢之中，四肢皆由铁索缚着。周身的水是寒冰水，他虽不俱寒，此刻却也冷得瑟瑟发抖。

杨夜把玩着羲和剑，笑嘻嘻地望着他，说道：“兄弟，若你告诉我江一诺的行踪，我就饶了你。”

武亿哼道：“姓江的已死，你们往后也莫要白费力气了，再说捉住他可比捉住我要难得多吧。”

杨夜道：“都言他厉害，我倒一直想和他切磋一二，你却说他死了，实在是出人意外。”

他扼腕一番，又道：“既是如此，你也会幻影剑法，不如你用笔写下来，我还会留你一条活路。”先前，杨夜已命人全身搜查过，结果只得了羲和剑，原来武亿念及江一诺一生凄苦，早已将那孤卷《幻影剑法》一并随着他葬了，但他过目不忘，却将口诀牢牢记于心中，只是未加修习不能运用罢了。这时想来，此举还算救了他性命，若杨夜得了剑谱必定不会留他。

武亿道：“我技不如人，你要杀便杀，何必废话？”

杨夜笑道：“你定不知我杀人是如何手段。”他走进武亿，拨开他散在额前的发，只见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寒射孤星，冷淡、平静，便道：“你的眼中没有一丝惊惧，我好生佩服，可很多如你一样的英雄豪杰，受了我九九八十一般刑罚也会有惊惧，继而是森然的绝望。”他将绝望二字咬得尤其重，武亿讪笑道：“活着和死了，不过是一口气的差别，你教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，也不过还是续着一口气残喘而已。”

杨夜先是一惊，尔后哈哈笑道：“你说得轻巧，我今儿倒要见识见识，天底下是否真有受尽极刑也毫无所畏的人。”

他双手一拍，只听轰隆一声，从房顶落下一排排刑具，有火炭、铜烙、大斧、钢针、刺鞭、毒蛇等等，旁边站着四五个大汉，武亿顷刻明白他会用怎样的法子对付自己，无非是古时的极刑：炮烙、腰斩、剥皮一类而已，讽笑道：“我道是你有甚稀奇法子对付我呢，无非还是一些陈刑罢了。”

杨夜裂开嘴笑起来，也没再搭理武亿，单手一挥，两个大汉手握匕首一步步向他走来。他们目露?光，恶狠狠地盯着他，仿佛他是一块极其美味的鲜肉。一人用匕首在他脸上比划，另一人剥了他的上衣，也用匕首比划着人体脏器。

杨夜呷了一口茶，笑道：“你是最后一个见得江一诺的人，想必他已把宝贵的幻影剑法以及清风剑都交予你手，你若交给我，我还考虑给你条活路，否则一刀一刀地将你凌迟处死。”

如前所述，武亿并不怕死也并不想死，可他更明白杨夜是怎样的为人：?残、狠辣，纵然自己照着他的要求做了也不见得会活命，但此刻能拖一时是一时，又想：我胡诌些口诀、秘要传给他，管他信与不信又如何安排，我暂且骗一骗他再说，便道：“我答允你便是，请与我松绑罢。”

杨夜笑道：“我不笨，你口述就好了，我命人记下。”

武亿心想逃出无望，正自叹息。只听牢门哐当声响，三四人跌撞进来，满脸惊惧，颤声道：“城······城主，外面······外面来了个······”

他话音未落，一道白光便闪进来，霎时倒地而亡。

杨夜大惊，正不知是何人如何本事，一女郎已从门口翩然而至，但见她白衣未沾得半点尘埃，莲步生花，罗袜生尘，一步步从台阶上下来，惊得众人目瞪口呆。

武亿又惊又喜，叫道：“姐姐。”

这女郎正是他时时念叨之人。她飞身到武亿身边，双手轻抚他的面庞，关切地问道：“亿儿，你还好么？”他一改惯日冷漠，甜笑着摇头。

二人正自说话，武亿突然一声厉叫：“小心”，将她翻身护到身前，顷刻便有密麻如牛虻的钢镖刺了过来，叮叮叮地落在后面那堵墙上。但她抬头看时，他带笑的嘴角溢着黑血，伸手在他背心一摸，竟有一根钢镖，入口处黑血直流。

杨夜手持狼牙棒，向二人挥来，他棒法狠辣凌厉，有将人绞为碎末之势。女郎眼神一狠，从袖间亮出一柄短剑，跃起，与他交手。杨夜棒法既快又狠，袖风虎虎，直逼女郎前胸，她身轻如燕，似是柔软无力，但却一直屹立如松，时而单脚在地上滑行时而跃到空中，他竟始终不曾触到她身子，正是四两拨千斤之故。

杨夜面燥，发狠式地出招。女郎也不甚耐烦，在占得上风之后，单手将短剑倒举过来，直插杨夜肩臂，但听一声惨叫，他一只右膀已落在地上，鲜血淋淋。

女郎回头，凝住他，一字一字道：“你射的钢镖是淬了毒的，解药在哪里？”

杨夜阴惻惻地笑道：“你断了我右臂，也休想要到解药。”

女郎冷道：“你没了右臂，无法拿棒，也就无异于废人，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么？”

杨夜道：“纵然只剩死路一条，我也绝不交出解药。”

女郎的手已握住短剑，杨夜突然喝出一声：“慢着。”女郎喜道：“你是改变主意了么？”

杨夜道：“我只想在死之前知道杀我的人是谁，在我印象里，天底下还没有这般厉害的女子。”

女郎道：“胜雪谷白亿，数字的亿。”武亿的脸霎时惨白，想及陈白衣论及自己名字的话，什么“白忆”“无忆”，都是她假托的化名，便可想见她对江一诺怨念之深，但多情总还似无情，只不过偏要柔肠寸断、此恨无期。

杨夜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